「阿彌陀佛,這位施主,」修行的僧人途經荒原,單手立掌,欠身。「萬物皆有其天命,施主為何竟出手干預?」
雖好言相勸,對方卻似旁若無人,頭也不抬,僅是一股腦不急不徐將一株株葉緣泛黃的植物連根拔起。
「施主請住──」僧人才抬手想阻礙其動作,豈不料對方反倒說出震懾住自己的話語。
「殺我。」
「噫?!」
「汝欲救這廝,可,唯有一法,便是殺我,立馬動手,可解救蒼生,汝願否?」
「施主您這是…強人所難……」
「不難,汝不願矣…」嘆一口氣,轉身,手上不知何來多一把劍。「汝為武僧,一身武藝竟只願為己所用,不濟蒼生,可鄙。」
順風之劍,迅雷不及,割了袈裟,落了托缽,千鈞一髮,一黑影閃入,大吼:「吃我這招!」
好似乾坤挪移化掉攻勢,刀光逼上咽喉,僧人才回神,法杖硬生生令刀鋒偏了準頭。
「嘖!」冷不防大風刮起黃沙,令人如陷沙瀑中。
「何來如此怪風──」僧人揮著法杖,可流沙若水,很快掩過足膝,難以動彈。
「當真?」──「當然!」
『轟轟轟──……』似是被激怒般,細微風沙碰撞出連聲巨響,足見威力。
「該死!若再不快找到晉隆……」

而風沙倏地驟停,徒留荒原一片狼藉。

「這究竟──!!!」還理不清這陣天搖地動怎麼回事的僧人,一望見不遠處倒臥的人影,跌跌撞撞的急忙奔去。
將人翻正,那陣風沙的怒氣貌似全衝著眼前人來一樣,遍體麟傷不說,鮮血淋漓,滿布甲冑。
僧人幾乎要隱忍不住的別過眼去,但為救人又不能不盡快將甲冑一一卸下。
「痛…」甲冑像咬住胸膛臂膀一樣,無論僧人動作怎麼輕微,就是免不了拉扯,一個大男人也不得不呼痛。
「你再忍忍,師兄──…」嘎然而止,突兀的改口。「貧僧馬上就替施主上藥…」
「…謝…覺空…師…兄……」僧人斂下眼,神情五味雜陳的淡淡回禮:「不謝…圓悟師弟。」

只見僧人迅速又熟練的包紮一個又一個傷口,用盡了兩人帶在身上的飲水,卻仍有大半傷部血肉模糊,日將落西山,近處又無河川流經可取水,僧人正發愁之際,一道聲音自背後傳來:「借汝布巾一用。」
僧人回以怒目,對方僅輕淡的哼笑一聲:「汝當時若好比此時氣魄,豈有此下場?」說罷便逕自取走僧人丟棄一旁、沾滿血漬的布塊。
那人自懷裡拿出一透明的玉珠,很快以布包裹住,僧人驚見布上的血漬暈染開。
「傷重處敷蓋其上約莫一刻,輕處拭淨血塊即可。」接下沉甸甸的布塊,僧人心底縱有千萬疑問,當前還是救人重要。
僧人忙著打理俠士的同時,那人也一一拾起原本已被丟棄的布塊浸濕,俠士的表情緩和下來,顯然此水非尋常之物。
「施主究竟是何方──」
「汝為何自欺欺人?」
「…貧僧不懂施主所問。」
「六根不淨也入得了佛門嘛?」『施主』嘲諷道:「吾一見便知,汝對塵世──非也,汝對此人心存掛念,修佛誦經又有何用。」
僧人臉色一怔,半晌喉間吐不出字句。
「哼呵汝毋須發窘,吾實同汝一般…」『施主』輕笑著,緊握手上的玉珠,僧人此時才發覺玉珠不知何時竟變的混濁。「鍾情不該傾心之人。」

   ☆   ☆   ☆

青年自地上撿起焦黃的枯葉,擱在手心細細端詳,隨後便將手上的枯葉輕輕揉碎。「我知你已盡力,安心上路,歸去西天庇佑後輩。」
枯葉碎片枕著日落西山紛紛灑下,儘管沒有起風,鮮綠的葉片卻像流淚的孩子般顫著。
「切莫哀戚,應向兄長看齊,靜心等待屏翳降雨時。」青年一手撫著葉片哄著孩子,一手卻緊握拳。
仰頭望天,一片雲影也見不著,少年忍不住面朝東方咒罵起來:「爾族太子回宮與吾輩何干,罔顧萬生性命,立此敕令斷人活路,實在可惡!」

天山頂峰生龍子,眾人皆知,今年已屆太子回宮受封時,東海距天山千里,為兄弟間公平競爭,龍王頒布敕令,命雨神屏翳一年內不許施法降水,以免混淆太子歸途。

而青年所在,地處內陸,原本就與乾旱比鄰而居,雨水向來是唯一生機,如今生路被斷,青年憤恨自然不在話下,離不開土地,青年也怨己身束手無策的無能。

「!」異樣警戒猛然間盤據心頭,與土地互有感應的青年急急奔跑起來。
「…來者會是何人?」青年憂心的喃喃自語,缺水令土地耗弱,不開戰也早已橫屍遍野,若不幸遇上受封之龍族前來搶領地,青年在劫難逃不說,土地遭蹂躪是青年最不願見之事。

還納悶著,北界已在眼前。

映入眼簾的卻是穿戴雪白戰甲的小孩,捧著胸前垂掛的玉珠,餵奄奄一息的孩子們水喝。

「龍太子?!」顧不得順氣,青年脫口而出的驚呼,也同樣驚動了太子。
原本還一株一株耐心餵水的小孩,嚇得緊抱玉珠,如同土地與青年互有感應,玉珠也能感應小孩恐懼,頓時湧出大水淹向青年。「且──」
大水水勢之凶猛,青年一時之間也站不穩,重重跌入水中,幸虧土地隆起土丘擋下水勢,興許是孩子們亦同時代青年向太子求情,水勢驟然停歇,太子顯得手足無措,不知該退還是該進,怯生生的向孩子們打探青年是否無恙。

「無、無大礙…」青年懊惱的出聲,按五行,土能剋水,若無龍王寶器神威加持,即便是獨當一面的龍太子也難奢望單憑一己之力打得下領地,而青年竟在自家地盤輸得難看,不免感覺顏面盡失。
「小王、在下並非有意……」小孩小心翼翼的朝土丘致歉,更令青年又汗顏又莞爾,心想:言下之意是指並非有意較我高強嗎?
平心而論,為自保擊退青年實為無可厚非,而原應為仇敵的龍太子竟出手救助岌岌可危的孩子們,青年再如何門戶之見也總欠小孩一份恩情。
「太子言重了,」青年令土地恢復原狀後,恭恭敬敬的朝小孩行了五體投地的大禮。「謝太子救命之恩…這些孩子們,正急需太子救命的活水呢。」
「非、非也。」小孩慌慌張張衝來扶起青年,令青年十足意外。「吾…汜离擅闖此地,又傷先生,吾亦有過失,快請起!」,雖貴為龍太子,卻不跋扈,與過往所聞差距甚大。
「謝太子。」為與小孩視線齊平,青年維持跪姿,問:「太子怎會臨幸此地?」
「啊!回宮…」總算想起要緊事,卻沒個頭緒。「可請先生告知此處為何方?汜离尚需盡速回宮。」
「回太子,往此去,約莫八百里即可抵東海龍宮──太子且慢,奴土位於此處東界,西界則為冥土,恐生枝節,容在下斗膽進諫太子暫緩回宮,留寒舍歇息一夜,太子意下如何?」
「這…」小孩臉上露出猶疑,一想到龍后囑咐過務必盡速回宮,就不知是否該聽從青年的建言。
「明日再繞經南界往東面去,僅此一宿,太子救此地於危難之時,若不能送太子平安啟程,勷就是冒死也要留太子。」
「汜离明白了,汜离就叨擾先生借宿一晚。」

誰知這一宿,欠下的竟是一生一世的情債。

   ☆   ☆   ☆

「莫非此珠是…」
「不錯,此珠便是東海前太子汜离隨身的龍珠。」
前太子?覺空暫時放下這懷疑,改口:「那為何不見太子尊駕?」
「…离予我此珠當日,便隨龍王回宮了。」
「龍珠不必隨身?」
「正是必須隨身,才致今日生此惡報。」
「此話怎講?」
「汝來此地沿途,不正為渡化惡水冤魂?」
覺空思索一會,隨即瞪大眼。
「离為龍王罷黜太子位,貶為荼毒生靈的汛河…」勷臉上首次露出痛苦神情。「都怪我,貪圖天山活水,失信未送离回宮……」

儘管勷自始至終並未提及一字一句兒女私情,但覺空內心明白,勷輕描淡寫帶過的,正是他與晉隆之間,那些不知何時又是如何萌生,罪過的情愫與欲念……

「圓悟師弟,」那天在晚課過後,趁眾師弟各自回房時覺空叫住晉隆。「我聽師父說了,你仍決意還俗?」
「是,覺空師兄。」
「唉…為何遲遲未能放下仇恨?這些年來的修行,難道只是虛擲?」
十年前覺空與晉隆初識時,晉隆剛歷經盜賊洗劫滅村的大難,覺空當時隨同師父出遠門修行,晉隆正巧倒在覺空與師父回寺途中,命在旦夕之際,為覺空發現,覺空將人帶回佛寺救治,足足三天不眠不休,才將人從鬼門關前拎了回來。
醒來之後,在覺空引介下,晉隆也入了佛門,法號圓悟,師父當時就曾特別囑咐負責看顧圓悟的覺空,儘管悟不悟道依憑個人慧根與造化不應強求,但晉隆眼底揮散不去之仇恨太深太重,恐噬心魂,要覺空對晉隆多加留心關照,師父猶言在耳,一晃眼十年光陰如白駒過隙,覺空滿心慚愧──晉隆至今念念不忘血海深仇。
「師兄有所誤會,這並非只為報我族之仇,也是為──…」晉隆吞吐怪異,明顯有所隱瞞,但很快改口:「也是為天下蒼生,村民投寺避難日漸增多,就是這班盜賊鬧得天下不得安寧,若有師兄與我聯手,仿效不動明王以武藝救蒼生──」
「阿彌陀佛,貧僧修行淺薄不敢自比不動明王…」覺空在佛寺眾師兄弟中與晉隆最親近,自然不可能不覺察晉隆言詞閃爍,面對晉隆語多保留,又無視佛門教誨,覺空不禁嚴厲的正色道:「既然師弟一心胸懷渡蒼生之抱負,貧僧也不便阻撓,貧僧就留守佛寺每日為師弟誦經祈念,以求佛祖庇佑師弟克竟全功。」
「師兄等等──」
「貧僧告退。」不待辯駁,覺空便逕自回房。

夜半時分,全佛寺僅覺空房內還有亮光,不知怎地,覺空莫名浮躁,即便坐禪,加念地藏經,心仍不平穩。

「為何…放不下?」覺空自知心浮必有雜念,而晉隆執意踏上修羅之路一事既已無力挽回,還有何能令自己六根靜不下來?
「覺空師兄,養靜否?」不待答應,晉隆逕自入覺空僧房。
「何事如此緊急?快回房養靜吧,明日還有早課──」
「來請師兄開示…」晉隆突然一個箭步上前,擁住覺空。「我欲還俗,除報仇雪恨外,尚為一人,便是師兄你!」
覺空震驚溢於言表,久久不能自己:「…圓悟…師弟是否太過勞累,以致語無──」

晉隆罷道的堵住覺空的嘴,半晌過去,覺空才掙扎著推開晉隆。

「我入佛門,原就是為待在覺空師兄身邊。」
「…說、說什麼呢──」
「晉隆一字一句全無虛假,否則願遭天打雷劈!」晉隆眼神顯出堅決。「你我一同還俗吧,覺空師兄,待我殺了那班狗賊,願與師兄一生吃齋唸佛──」
「住口!」覺空慌亂的喝令。「佛門沒你這種弟子,你走吧,我立馬就向師父稟報你已還俗離寺。」
「師兄──」
「走吧!」

是夜,晉隆黯然離寺,而他有所不知,三天後,覺空藉口出遠門修行也向老師父辭行,從此覺空雲遊四方,旅途上擺渡無數,就是希望暗中彌補晉隆的殺生罪孽,替晉隆消弭業障……

想起過往,覺空滿心懊悔,當時若是說服晉隆兩人並同潛心修佛而非趕他走,說不準兩人現在早已自慾念中解脫得道,不禁喃喃感嘆:「果不其然,世間罣礙生於慾念,難以超脫……」
「吾心亦同戚,是故…」──「要為難師兄了。」

   ★   ★   ★

「离──────……」襯著勷的悲鳴,覺空茫然的盯著眼前奇異的景象,尚找不足線索拼湊,剛才那電光石火的一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
自己的雙手纏繞著大量的藤蔓,另一隻不屬於自己的手則握著自己手腕,和臉上溫熱的觸感相仿;隨著藤蔓蔓延出去,金黃色的法杖直挺挺的刺穿過某人的胸膛──
「!!!」覺空嚇得想自法杖抽開手,卻發現藤蔓纏繞得死緊,雙手都勒出血痕來。
「師兄別動,我來。」晉隆?覺空這才有想法晉隆已經清醒了,相較於自己,晉隆看來對目前兩人所處境況明白透徹,他一手費勁的拉扯著藤蔓,一手往自己臉上擦拭著什麼,持續說著安撫的話語,令覺空鎮靜不少。「沒事的沒事的,我在…」
「你的手…還有那人…怎麼回事?」
「我不礙事,這血是龍太子的,祂趕來搭救勷…」晉隆話語裡透著遺憾。「本以為龍太子若無龍珠隨身無法達至此地,恐怕是當時龍珠沾染血味,將他引來…」
「你怎知勷與龍太子之事?」
「我…我早師兄數十日來到此地,因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,勷自我夢中囈語看透我傾慕師兄,為同道中人,便現身與我商議,以祂助我尋師兄蹤跡並令師兄還俗之代價,由我代祂至東海向龍王奉還太子龍珠,請求赦免太子罪過,可誰知…」晉隆低下頭,神傷後悔。「大意輕忽太子情深似海,不遠千里…」

「汝為何、為何如此傻?」另一邊的勷,淚流滿面的將汜离納入懷中。「龍珠在此,吾馬上救──」
「也罷…」儘管氣若游絲,汜离仍將勷持龍珠的手推開。「吾在──呃噁──吾在龍宮,飽嚐思念之苦…有、有幸再見爾顏,今生足矣…」
「不許汝灰心喪志!」勷勉力裝出強硬態度將刺穿汜离胸膛的法杖拔出,手卻打顫得厲害。「离,為何汝總如此?總為護我吃苦,現在如此,當年謊稱遺落龍珠更是如此。」
「汝、汝又何如…竟為──咳咳咳咳──竟為斷我情緣意圖尋短…」汜离笑中帶淚。「當年亦是…咳呃…吾年輕氣盛,不解五行便執意以龍珠換雲塵,而對汝輕率負氣──咳咳咳咳──」
「莫再開口!」勷將龍珠輕放在汜离的傷口上,龍珠果然馬上就湧出泉水治癒汜离的傷口,但龍珠內卻越見混濁,表面亦開始龜裂。
「勷,罷手吧,」汜离將龍珠拿開,硬塞入勷手中。「今知汝心所繫,非我莫屬,此生已足,握有此珠,尚能惠汝與此地,父王毀傷茂林,吾總望汝再造一座…」
「好、好,吾諾汝,再造茂林,汝也諾我,回龍宮養傷,待傷癒──」
「吾自知氣數已盡,且龍宮無你──」
「若龍滅則珠毀,吾豈願徒留…」勷的胸口突然發出一陣刺眼的光芒──「勷,不要!」
「無能與子偕老,只求執子之手以終。」

以勷與汜离為中心,前所未見的風沙向天捲起。

「當心!」──「師兄?」

竟隆因低頭遲於警覺風沙襲來,覺空便將晉隆攬入懷中,伏低兩人身子抵擋沙暴……

   ☆   ☆   ☆

一年輕男子,時下流行的背包客打扮,朝著老廟宇打探了一下,便上前與在廟門口清掃的住持搭起話。

「不好意思打擾住持師父,借問一下這廟是拜什麼的啊?」
「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。」
「所以裡頭供得是福德正神嗎?」男子往廟裡頭主殿遠望了一會兒。「不過神像看來感覺不像啊。」
「不,倒不是福德正神…」
「那怎麼知道是求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?」
「這位施主,」寺裡走出另一位師父,朝男子雙手合十,欠身行禮。「古早就是這麼傳下來的,是記得傳說貌似跟龍啊土地啊有關,可年代久了也就失傳了,神像也磨過歲月光陰,已看不清到底供得是何方神聖了。」
「哦…這樣啊……」男子思量了一下。「其實我和輝…我和我朋友第一次出來自助旅行,想說沿途遇見廟宇就拜一下,求個旅途平安。」
「若是如此,施主與施主的朋友不妨上個香,拿個隨身的物品過過爐火,便可作護身符,施主意下如何?」
「好是好啦,」男子露出困擾表情。「不過輝不太信這套,他總說這都什麼時代了,還信什麼怪力亂神…」
「倒不強求,不過貧僧方才想起,曾有香客來,說是聽聞我們這裡求感情靈驗,好像也是個跟施主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,但貧僧年紀大了記不太清楚,此事你有印象嗎,覺空師兄?」
「確有此事,那位大德之後還帶了很多朋友來,聽說拜過之後不只找到良緣,談感情也挺順利…」
「真的嗎?那等等我去把輝叫過來。」

看到年輕男子急急跑出去喊人,兩個住持忍不住相視而笑,心有靈犀的目光流轉回當年……

覺空與晉隆恢復意識時,風沙早已散去,四周寂靜的駭人。

「師兄?師兄!」
「晉…隆?」
「是我,師兄有無大礙?」
「尚可…你呢?」
「師兄多慮了,師兄只顧護我吧。」
「…另兩人呢?」經覺空提醒,晉隆才記得環顧四周,卻已不見勷與龍太子蹤影,祂兩人原本所在之處,僅剩一只奇形怪狀淡淡散發藍光的玉器,像是兩圓珠相嵌,卻又不見接縫處。
「這是…」
「地祇神器,雲塵珠,與龍珠交融──」
「究竟是為何要這樣苦苦為難他倆!」晉隆氣憤難平的朝天怒吼。「我不解,可如此不惜性命…為何無法讓祂們如願?」
「晉隆…」看著落下男兒淚的晉隆,覺空將玉器拾起,拉著晉隆的手輕撫其表面。「瞧,是否感覺此珠沉靜溫潤?我料想他倆應是結合了,縱使未能以人形相伴,以此姿態更可保永生相守,如此思量,也應算如願了。」
「…是嘛……」見晉隆仍止不住失落,覺空只得繼續說了:「我昏厥前,曾感應龍太子心緒。」
「感應龍太子心緒?」
「是,祂向你我致謝,解救祂與勷──」
「我冥冥聽見勷向我道謝,可我分明啥也未替祂完成…」覺空輕輕搖頭,令晉隆靜下來。
「龍太子並說,祂在龍宮,就是瓊樓玉宇華食彩衣也索然,獨獨在勷身邊才感知足,可惜龍神兩族自有規戒,不可破滅,唯有人類,除一己心魔,輕易可與所愛之人一生相守,祂勸我,不應再欺心度日…」
隱約感覺話裡有玄機的晉隆,小心探詢著:「師兄此話可指…」
「我指…我欲於此地建廟供奉,誌念祂倆生死不渝。」
難掩失望之情,艱澀吐出字句:「…是啊,應該的……」
覺空忍俊不禁,將玉器交至晉隆手中,擁人入懷,耳語:「求祂倆庇佑你我…生生世世,永不分離。」

創作者介紹

瑞希爾梅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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